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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他们在神殿里待了很久。并不是刻意逗留,而是壁画新点亮之后,两个人都不想马上离开。陆铭远把衣服重新穿好,走到右侧墙壁前面,仰头看着那幅两人并肩站在某片不同蓝天下的画面。那个被他们牵着的小轮廓很模糊,还没有完全显形,但已经能看出是一个小小的人形——比两侧的成年身影矮了一大截,被两圈光环同时罩着。陆晨站在他旁边,也在看同一幅画。
“这个是我们。”陆晨指了指那两个成年身影,手指移向中间那个小人形,“那这个是谁。”
陆铭远没有回答。他心里有一个答案,但这个答案太重了,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他不打算说出口。他只是伸手把儿子指着壁画的手拉下来握住,无名指上的环痕在壁画前面微微发亮。
他们在神殿里又转了一圈,确认除了新点亮的几幅壁画之外没有其他变化。祭坛上那枚小球还在光团里悬着,纹丝不动。走之前陆晨在祭坛前站了一会儿,对着那枚小球说了一句“你到底要等什么”,小球当然没有回答他。
出神殿的时候已临近傍晚。他们沿着白色阶梯走回台地,身后的石门合拢,岩石恢复原样。回营地的路上,陆晨走在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父亲。陆铭远走在后面,步子不快,眼睛看着脚下被夕阳拉长的树影,脑子里还在想壁画上那个小轮廓。
晚饭是烤鱼和昨天剩的野果。两人像往常一样蹲在火堆边吃,陆晨咬了一口野果嚼了两下,忽然放下果子看着父亲无名指上的环痕。“爸,你说神殿那个东西——到底算不算活着的。”他指的显然是祭坛上那团光。
“不好说。”陆铭远翻着火上的鱼,“它在等。等什么还不知道。”
“壁画上那些还没亮的部分,是不是我们要多做几次才会亮。”陆晨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笑了——不是猥琐的那种笑,是那种觉得这事确实有点荒谬但又确实合理的好笑。
陆铭远看了他一眼,嘴角也在火光里动了一下。“有可能。”
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。不是不想,是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想。陆晨躺在干草上用手指对着棚顶画圈,把白天壁画上那些轮廓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拼图。陆铭远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,呼吸很匀,但放在睡袋边上的手指始终虚虚搭在儿子手腕上。
第二天陆晨在溪边喊了父亲。
下午太阳刚偏西,两人去溪边洗澡。陆铭远蹲在水里洗身体的时候,陆晨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:“爸,我们在神殿里做的时候,墙上是同时亮的还是先亮左边再亮右边。”陆铭远搓手臂的动作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他。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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